2009年6月3日星期三

再生火凤凰


惠梅(化名)给我发了一个电邮,要在背包游“中国最美丽的农村”婺源之前,先来向我取经。

昨晚,惠梅和妹妹到来。我把过去的资料拿出来,地图打开,三两下子根据日数建议了行程。然后,我们上天台花园去纳凉忆旧话往事。

话匣子一打开,又是一宗遗憾的青少年被共产份子拐骗的案例,情形类似之前我所提到的情景。

当年在儿童剧社我们一到假期就赖在剧社过夜不回家,对外宣扬要组织健康文艺活动,对己却道过集体生活,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惠梅过去是乖乖女,她也积极参加“爱社运动”,但家里管得严,活动结束十点多钟回去,到家已是午夜。虽然折腾,就是得不到家里准证在剧社过夜。印象中她是个直肠直肚善良的同学,不会有坏心眼。

然后,人忽然蒸发得无影无踪,从此音讯全无。文静的惠梅妹妹默默在旁听我们说话好久,忽然开口响应:“是啊!连我们姐妹都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一夜之间失踪了,完全没有交代。那一刻一定很震撼,所以沉默的她忍不住插口应声。

几年后,在报纸上看到共产份子投诚的报道上竟然出现了她的照片。我哑然:“怎么会是她?在她身上,平时我连红色韵味都嗅不出啊!”

多年以后的今夜,趁着话题温热,我以征求的口气打开多年存在心底的疑团,想不到惠梅回答得很大方,一点也不规避敏感话题。连我一剂备用的心灵激励药方也免用了。

她说,其实,当年傻乎乎的向关怀社会弱势群体,也向往乌托邦的理想境界。有一天,忽然有人通风报信说当局快要大逮捕,名单上有她的名字,快快逃命吧!跟我们走好吗?

“进森林去?”我急了,问道。

“没有,就在吉隆坡各建筑工地辗转打工,晚上在一起认真读书学习,然后写报告、作检讨,交给组长转交上级去。然后,常常发现有人跟踪。一有动静,马上搬家转移阵地。就这样,逃难似地过了两三年,直到被捕为止。”

“在监牢里有动刑?有,逼供时还被打得受伤流血!”

“男狱监动手?”“是。”

“真没人性!竟敢伤人逼供。”

妹妹又开口了:“应该感谢政府!要不是那时候给捉回来,被骗进森林里,今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见到我这个姐姐。”

我备用的“补药”原本收起来,这时候却可以上阵了!“惠梅啊,”我说,“其实,你应该感到庆幸。前两周我听到一个案例,她跟你一样也是被吓走的,但是长时间流浪在美、港、奥之间回不来。到最后年过50重病得癌才写信恳求黄根成部长批准她回新终老故土。结果恩准了,一回到国门不久就魂归天国。半辈子漂泊,青春生命丧落在政治贩子的卑劣手段中。

“是啊!马共老大其实早就知道红色共产道路行不通,却还不断怂恿热血青年投奔森林,真是没人道!”大势已去,为了一己利益,还在为自己的权势堆积青年白骨,所谓的人民解放军也不过就是森林里紧抱住枪杆子政权不放的狗皮膏药贩子罢了!可怜的热血青年却不幸葬送了自己的青春年华!

“所以,惠梅,你的运气还好,没有走进森林,很早就重回社会,融入职场找回自己的生活轨道。落难的那几年,其实也让你看到世界的另一面,让你更有胸怀、更有韧性、更大度的去容纳事务,你说是吗?不要留有任何阴影,过去这段不幸的遭遇,造就了今天你的干练豁达!

我发觉,惠梅消瘦的脸颊上展现一线阳光,笑得很灿烂!

是啊,今天的她,早已跨越阴影,在知名的跨国企业主导先进的管理培训,现在更上一层楼主管区域人力资源重任,不时还跨海越洋去解决各地分公司的人事问题。

大多数人命里都铺好一条路,忠忠直直,朝九晚五,成为原乡原地踏步的职场步操人。命中注定,她却死而后已的,重生化作火凤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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